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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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開學前兩周永遠是過得最慢的，之後時間就像被摁下了快進鍵，一轉眼，學期就要終了。
元旦過去很快就要期末考試了，被宿舍的學習氣氛感染，秦星也灰頭土臉地學了一陣子。
許森給的任務他不僅完成，甚至還能超額、提前完成，這些全部仰仗他的學習對子。
他的學習對子已經從周得變成了楚辰。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一言不合就能嗆起來的兩個校霸，形影不離也成了大家習慣的場景。
楚辰監督秦星背各種材料時不比周得，那是一點不客氣。
秦星覺得，楚辰嚴格得好像被梁三高魂穿了。
秦星想偷懶的時候就不講道理，說楚辰：“你這麽兇，祖國未來的花朵都要被你的風刀霜劍給整雕零了。”
楚辰拿出老師們的經典臺詞：“我為了誰啊？你學不學我有什麽不一樣的？我為誰操心呢？”
秦星心裏堵，操作跟小學生一樣，在楚辰的作業本上瞎寫亂畫表示不滿。
楚辰看著自己作業本上畫的這幅“林黛玉倒拔垂楊柳”的塗鴉，一點都不生氣，反而問秦星：“林黛玉進賈府以什麽為線索展開故事情節？”
秦星：“高一的知識應該不考吧……以‘這個妹妹我見過’為線索？”
楚辰給他一眼：“語文考試什麽時候分高一高二了，分析林黛玉這個人物。”
秦星生無可戀：“這個人物就是體弱多病長得好看又聰明。跟你似的。”
楚辰擡起手，秦星下意識躲了躲。
楚辰手輕輕落在秦星天靈蓋上，慈眉善目地說：“我倆的區別是，她閑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而我，行動處真的倒拔垂楊柳……反封建這段還背嗎？”
秦星識時務：“背。”
楚辰揉了揉秦星腦袋說：“乖。”
被楚辰摁頭改造一個月，秦星生平頭一次考進了班級前十五。
之前他總想著考音樂學院，還怕文化課成績不夠。
秦星覺得，這麽下去，他的文化課成績怕是有點太超過了吧。
寒假前最後一天領卷子講卷子，秦星興沖沖地把自己語文卷子給楚辰看，說自己反封建那段答得特別好。
考試還真的考到了反封建。
楚辰看他卷子，他寫的是：一個人的靈性是不能被環境遏制的，人在藩籬之中表現出來的清澈，才是人性的高光處。
楚辰笑了笑，是秦星的風格。
不過這一題的滿分答案是主席的。
主席的答案難得被梁三高當標桿念，給他嘚瑟得都快沖破高二的藩籬了。
楚辰回家之後也在想周得的答案。
那個關於抗爭封建主義的回答，主席說的是：世人多數困在環境之中、社會結構之中，完成自己的社會角色。
很多時候我們以為是自己的主觀能動性幫我們做了選擇，其實我們沒得選。
我們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也不能選擇自己此時坐在教室裏答考卷。
在如此狹小的社會縫隙之中，我們應當如何確立自己？
不知道，因為周遭一切都是社會結構的化身，要將我們也納入其中。
或許唯一的答案在自己心中。
或許不參與結構的評分，本身就是反抗。
或許當我們不再低頭，一步一看這個大網格，就能瞥見無垠浩瀚，就會看得見真善美。
秦星不是太理解主席的這段答案，主席說其實自己也不是很理解，是曉倩姐給的答案他背了背，竟然用上了。
秦星不理解的事可不能過夜，放假回家第一天，他就有了理由，光明正大給楚辰打電話。
秦星說：“楚辰，不懂就問，主席的那個答案是什麽意思，你給我講講吧？”
電話那頭的楚辰躺椅子上，說：“你被誰魂穿了告訴我吧，回家了你不浪，問我這種學習問題。”
秦星哼，在沙發上打了個滾，滾了一身狗毛，說：“你看不起誰呢？我多上進啊。”
楚辰嗤笑出聲說：“不用這麽上進，好好逐夢演藝圈吧。”
秦星不服氣：“逐夢演藝圈也得有文化的好嗎？”
楚辰坐直，懶懶地說：“行吧，你哪不明白？”
秦星說：“嗯，首先，社會結構是什麽意思。”
楚辰：……
一個電話打了一個多小時，少爺楞還是不太理解社會結構是什麽意思。
秦星聽見楚辰聲音帶著淺淺的困意，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想掛電話。
他說：“寒假集訓你也參加嗎？那是不是宿舍就咱們兩個了？”
楚辰說：“可惜了，我們今年得去外地寫生。”
秦星：“啊，好吧。你去哪兒呀，艱苦嗎？”
楚辰說：“就藍田，按照往些年，得艱苦。”
秦星立馬給楚辰列了一堆有的沒的，讓楚辰記得帶。
楚辰聽下來，感覺自己把家搬過去就對了。
楚辰說：“我就帶著你送的聖誕禮物去就行了，應該能把命茍住。”
秦星很開心，自己送的養生大禮包就是很有用。
秦星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我接你去。”
楚辰說了時間，定下到時候大巴送他們到校門口，秦星送楚辰回家。
又聊了會兒秦星也困了，揉了揉眼睛說：“楚辰，你還沒誇我呢，我唱歌好聽嗎？”
附中人才輩出，節目一個賽一個精彩，等著楚辰的評價，秦星竟然有點忐忑。
楚辰笑，秦星聽著楚辰的聲音，心裏覺得很不一樣。
至於哪裏不一樣，他又說不清。
可能不一樣就不一樣在，這是一種“說不清”吧。
楚辰說：“很好聽，粒粒分明。”
秦星不懂，這是什麽好詞嗎？
秦星說：“我就知道，那麽多精彩節目，我的肯定不是最厲害的。”
緊接著他就聽見楚辰說：“節目是挺多，但你唱的歌最分明，在我腦子裏安家了，我總會想起來。”
秦星一下燒了起來。
這確實是好詞。
太好了。
給他原本就“說不清”的心緒增添了一種粒粒分明的質感，電影膠片一樣，懷舊的、惘惘的。
少年的。
楚辰外出寫生的時候秦星也在學校集訓，中途還出去演出了一次。
秦星集訓結束得比楚辰早一天，接楚辰那天他一大早上就在家游蕩，他媽馬女士說他屁股上長釘子了是怎麽的。
他一會兒讓他媽看自己今天帥不帥，一會兒跟他媽要個菌菇水壓自己額頭一小顆不拿放大鏡找都看不見的小痘痘。
馬女士奇了，有點八卦，說：“你幹啥去，約會啊？”
秦星說：“我接楚辰去，他寫生回來了。”
馬女士當下好奇全無：“那你做什麽無用功，你什麽樣楚辰沒見過。”
秦星大無語，很嚴肅地對母上說：“媽，咱就是說，你能不能照顧一下我的形象？”
馬女士說：“我是不知道你還有形象呢。小時候長得粉雕玉琢的，半夜塗一臉番茄醬去嚇你二嬸兒家哥哥……
“還有，就今年你表哥帶你出去吃飯。那一幫都是家境多好的人，一屋子奢侈品都能買個你了，我聽說你就拎了個塑料袋去的……真給你媽長臉啊！”
此類事件罄竹難書，夠馬女士樂一上午了，秦星一溜煙跑了。
塑料袋怎麽了？當時剛裝完他心愛的牛記雪花酥順手就拿著了。
他向來自信：天生貴氣，不在這些外物上。
但是今天要接楚辰，他就有點在意形象了。
他在衣櫃裏頗翻了翻，發現自己穿什麽都帥，更自信了。
秦星開了他從家裏能開出去的最低調的車去接楚辰。
出門前馬女士沖他喊：“給楚辰帶點吃的！”
秦星喊著“帶了帶了”，跑出了門。
馬女士糟心：“這麽大了怎麽還是只猴子，楚辰多穩重，也不知道學學。”
車停學校對面，下午四點大巴準時到了校門口，楚辰背著畫板拎著箱子下了大巴，秦星一眼就認出了人。
太好認了。
秦星立馬朝楚辰揮手。
楚辰上了車打量秦星，說：“今天有點帥啊。”
秦星還傲嬌了一下說：“我哪天不帥，寫生好玩嗎？我怎麽覺得你瘦了點？給你帶了雪花酥。”
秦星下巴點了點車前艙，楚辰拿出那盒牛記雪花酥，跟條件反射一樣，第一個就給秦星投餵。
秦星樂了，說：“我上火了，不能吃。”
楚辰看他臉，尋找此人上火痕跡。
沒找到，但這位寒假在家裏應該過得很好，開心都要溢出來了。
楚辰給秦星講寫生那地兒變形記一樣的生活條件，但是那風景很好，還下了雪。
下雪天他們還烤了紅薯栗子。
秦星雖然已經在群裏被分享過了，但還是聽得心向往之，想跟楚辰一塊烤紅薯。
秦星說：“海遠是栗子殺手，我也有點想吃。”
楚辰說：“我家門口有一家炒栗子，屬於炒栗子之天，一會兒給你買。”
到了楚辰家門口，楚辰先讓秦星停了車買了栗子，然後拉著箱子走進光明巷。
巷子裏堆著各種雜物，需要各種騰挪。
秦星還是頭一次認真看楚辰的生活環境，覺得亂糟糟的，挺熱鬧。
楚辰家在一棟四層的自建樓裏，沒電梯，他們拎著箱子上四樓。
楚辰跟秦星說：“我媽這會兒應該不在，一會兒我們下樓吃飯吧。”
秦星很興奮，想看楚辰房間。
楚辰拿鑰匙打開門，竟然一眼看見他媽。
而屋子裏楚辰媽一看到楚辰就慌了，下意識扭頭看旁邊的人。
楚辰心裏咯噔一下，看到了家裏另一個人。
楚辰面無表情轉頭關門，對秦星說：“下樓。”
在秦星看見家裏那男人之前，楚辰拉著秦星下了樓。
在看到出現在自己家裏的封銳明之後，楚辰忽然之間明白了很多事。
比如，為什麽她媽那麽恨小姨。
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他禁不住往最壞那方面去想。
如果是他自己一個人，那現在裏頭倆貨應該已經給他交代得清清楚楚了。
但是秦星在。
封銳明還坑了秦星一萬塊，種種齷齪不堪，楚辰得給秦星隔開了。
秦星不知道楚辰家情況，只覺得心裏一陣陣不安。
這架勢，別是楚辰媽媽出軌了吧。
楚辰沒什麽表情，對秦星說：“走吧，去吃飯。想吃什麽，我請你。離這兒遠點。”
火鍋湯的熱氣氤氳起來之後，楚辰終於回神了一點點。
這事兒沖擊不小，三魂七魄不聽他的話，離家出走。
吃著火鍋，楚辰沒有表現出特別的異常，但秦星因此更心疼了。
這樣了，他都能壓著情緒不外露，是經過多少這樣的事啊。
秦星不知道，其實，事情比他想象得遠遠要惡劣。
甚至可能在他的想象之外。
楚辰從自己兜裏掏出一顆小小的玉雕，藍田買回來的，他抓著這顆小狗玉雕，幾乎跟抓著自己唯一的光亮一樣。
楚辰把玉雕遞給秦星說：“送你的，小手把件，沒事兒盤一盤。”
秦星很難過，說：“楚辰。”
楚辰說：“先吃飯。”
吃了會兒熱的，楚辰心口那種冰凍感終於壓得差不多了。
楚辰提唇，很艱難地笑了笑，對秦星說：“社會結構，就是這個意思。”
你在你錦衣玉食的家裏無憂無慮，我在暗巷中光照不到的地方。
這個，就是社會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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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前兩周永遠是過得最慢的，之後時間就像被摁下了快進鍵，一轉眼，學期就要終了。
元旦過去很快就要期末考試了，被宿舍的學習氣氛感染，秦星也灰頭土臉地學了一陣子。
許森給的任務他不僅完成，甚至還能超額、提前完成，這些全部仰仗他的學習對子。
他的學習對子已經從周得變成了楚辰。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一言不合就能嗆起來的兩個校霸，形影不離也成了大家習慣的場景。
楚辰監督秦星背各種材料時不比周得，那是一點不客氣。
秦星覺得，楚辰嚴格得好像被梁三高魂穿了。
秦星想偷懶的時候就不講道理，說楚辰：“你這麽兇，祖國未來的花朵都要被你的風刀霜劍給整雕零了。”
楚辰拿出老師們的經典臺詞：“我為了誰啊？你學不學我有什麽不一樣的？我為誰操心呢？”
秦星心裏堵，操作跟小學生一樣，在楚辰的作業本上瞎寫亂畫表示不滿。
楚辰看著自己作業本上畫的這幅“林黛玉倒拔垂楊柳”的塗鴉，一點都不生氣，反而問秦星：“林黛玉進賈府以什麽為線索展開故事情節？”
秦星：“高一的知識應該不考吧……以‘這個妹妹我見過’為線索？”
楚辰給他一眼：“語文考試什麽時候分高一高二了，分析林黛玉這個人物。”
秦星生無可戀：“這個人物就是體弱多病長得好看又聰明。跟你似的。”
楚辰擡起手，秦星下意識躲了躲。
楚辰手輕輕落在秦星天靈蓋上，慈眉善目地說：“我倆的區別是，她閑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而我，行動處真的倒拔垂楊柳……反封建這段還背嗎？”
秦星識時務：“背。”
楚辰揉了揉秦星腦袋說：“乖。”
被楚辰摁頭改造一個月，秦星生平頭一次考進了班級前十五。
之前他總想著考音樂學院，還怕文化課成績不夠。
秦星覺得，這麽下去，他的文化課成績怕是有點太超過了吧。
寒假前最後一天領卷子講卷子，秦星興沖沖地把自己語文卷子給楚辰看，說自己反封建那段答得特別好。
考試還真的考到了反封建。
楚辰看他卷子，他寫的是：一個人的靈性是不能被環境遏制的，人在藩籬之中表現出來的清澈，才是人性的高光處。
楚辰笑了笑，是秦星的風格。
不過這一題的滿分答案是主席的。
主席的答案難得被梁三高當標桿念，給他嘚瑟得都快沖破高二的藩籬了。
楚辰回家之後也在想周得的答案。
那個關於抗爭封建主義的回答，主席說的是：世人多數困在環境之中、社會結構之中，完成自己的社會角色。
很多時候我們以為是自己的主觀能動性幫我們做了選擇，其實我們沒得選。
我們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也不能選擇自己此時坐在教室裏答考卷。
在如此狹小的社會縫隙之中，我們應當如何確立自己？
不知道，因為周遭一切都是社會結構的化身，要將我們也納入其中。
或許唯一的答案在自己心中。
或許不參與結構的評分，本身就是反抗。
或許當我們不再低頭，一步一看這個大網格，就能瞥見無垠浩瀚，就會看得見真善美。
秦星不是太理解主席的這段答案，主席說其實自己也不是很理解，是曉倩姐給的答案他背了背，竟然用上了。
秦星不理解的事可不能過夜，放假回家第一天，他就有了理由，光明正大給楚辰打電話。
秦星說：“楚辰，不懂就問，主席的那個答案是什麽意思，你給我講講吧？”
電話那頭的楚辰躺椅子上，說：“你被誰魂穿了告訴我吧，回家了你不浪，問我這種學習問題。”
秦星哼，在沙發上打了個滾，滾了一身狗毛，說：“你看不起誰呢？我多上進啊。”
楚辰嗤笑出聲說：“不用這麽上進，好好逐夢演藝圈吧。”
秦星不服氣：“逐夢演藝圈也得有文化的好嗎？”
楚辰坐直，懶懶地說：“行吧，你哪不明白？”
秦星說：“嗯，首先，社會結構是什麽意思。”
楚辰：……
一個電話打了一個多小時，少爺楞還是不太理解社會結構是什麽意思。
秦星聽見楚辰聲音帶著淺淺的困意，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想掛電話。
他說：“寒假集訓你也參加嗎？那是不是宿舍就咱們兩個了？”
楚辰說：“可惜了，我們今年得去外地寫生。”
秦星：“啊，好吧。你去哪兒呀，艱苦嗎？”
楚辰說：“就藍田，按照往些年，得艱苦。”
秦星立馬給楚辰列了一堆有的沒的，讓楚辰記得帶。
楚辰聽下來，感覺自己把家搬過去就對了。
楚辰說：“我就帶著你送的聖誕禮物去就行了，應該能把命茍住。”
秦星很開心，自己送的養生大禮包就是很有用。
秦星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我接你去。”
楚辰說了時間，定下到時候大巴送他們到校門口，秦星送楚辰回家。
又聊了會兒秦星也困了，揉了揉眼睛說：“楚辰，你還沒誇我呢，我唱歌好聽嗎？”
附中人才輩出，節目一個賽一個精彩，等著楚辰的評價，秦星竟然有點忐忑。
楚辰笑，秦星聽著楚辰的聲音，心裏覺得很不一樣。
至於哪裏不一樣，他又說不清。
可能不一樣就不一樣在，這是一種“說不清”吧。
楚辰說：“很好聽，粒粒分明。”
秦星不懂，這是什麽好詞嗎？
秦星說：“我就知道，那麽多精彩節目，我的肯定不是最厲害的。”
緊接著他就聽見楚辰說：“節目是挺多，但你唱的歌最分明，在我腦子裏安家了，我總會想起來。”
秦星一下燒了起來。
這確實是好詞。
太好了。
給他原本就“說不清”的心緒增添了一種粒粒分明的質感，電影膠片一樣，懷舊的、惘惘的。
少年的。
楚辰外出寫生的時候秦星也在學校集訓，中途還出去演出了一次。
秦星集訓結束得比楚辰早一天，接楚辰那天他一大早上就在家游蕩，他媽馬女士說他屁股上長釘子了是怎麽的。
他一會兒讓他媽看自己今天帥不帥，一會兒跟他媽要個菌菇水壓自己額頭一小顆不拿放大鏡找都看不見的小痘痘。
馬女士奇了，有點八卦，說：“你幹啥去，約會啊？”
秦星說：“我接楚辰去，他寫生回來了。”
馬女士當下好奇全無：“那你做什麽無用功，你什麽樣楚辰沒見過。”
秦星大無語，很嚴肅地對母上說：“媽，咱就是說，你能不能照顧一下我的形象？”
馬女士說：“我是不知道你還有形象呢。小時候長得粉雕玉琢的，半夜塗一臉番茄醬去嚇你二嬸兒家哥哥……
“還有，就今年你表哥帶你出去吃飯。那一幫都是家境多好的人，一屋子奢侈品都能買個你了，我聽說你就拎了個塑料袋去的……真給你媽長臉啊！”
此類事件罄竹難書，夠馬女士樂一上午了，秦星一溜煙跑了。
塑料袋怎麽了？當時剛裝完他心愛的牛記雪花酥順手就拿著了。
他向來自信：天生貴氣，不在這些外物上。
但是今天要接楚辰，他就有點在意形象了。
他在衣櫃裏頗翻了翻，發現自己穿什麽都帥，更自信了。
秦星開了他從家裏能開出去的最低調的車去接楚辰。
出門前馬女士沖他喊：“給楚辰帶點吃的！”
秦星喊著“帶了帶了”，跑出了門。
馬女士糟心：“這麽大了怎麽還是只猴子，楚辰多穩重，也不知道學學。”
車停學校對面，下午四點大巴準時到了校門口，楚辰背著畫板拎著箱子下了大巴，秦星一眼就認出了人。
太好認了。
秦星立馬朝楚辰揮手。
楚辰上了車打量秦星，說：“今天有點帥啊。”
秦星還傲嬌了一下說：“我哪天不帥，寫生好玩嗎？我怎麽覺得你瘦了點？給你帶了雪花酥。”
秦星下巴點了點車前艙，楚辰拿出那盒牛記雪花酥，跟條件反射一樣，第一個就給秦星投餵。
秦星樂了，說：“我上火了，不能吃。”
楚辰看他臉，尋找此人上火痕跡。
沒找到，但這位寒假在家裏應該過得很好，開心都要溢出來了。
楚辰給秦星講寫生那地兒變形記一樣的生活條件，但是那風景很好，還下了雪。
下雪天他們還烤了紅薯栗子。
秦星雖然已經在群裏被分享過了，但還是聽得心向往之，想跟楚辰一塊烤紅薯。
秦星說：“海遠是栗子殺手，我也有點想吃。”
楚辰說：“我家門口有一家炒栗子，屬於炒栗子之天，一會兒給你買。”
到了楚辰家門口，楚辰先讓秦星停了車買了栗子，然後拉著箱子走進光明巷。
巷子裏堆著各種雜物，需要各種騰挪。
秦星還是頭一次認真看楚辰的生活環境，覺得亂糟糟的，挺熱鬧。
楚辰家在一棟四層的自建樓裏，沒電梯，他們拎著箱子上四樓。
楚辰跟秦星說：“我媽這會兒應該不在，一會兒我們下樓吃飯吧。”
秦星很興奮，想看楚辰房間。
楚辰拿鑰匙打開門，竟然一眼看見他媽。
而屋子裏楚辰媽一看到楚辰就慌了，下意識扭頭看旁邊的人。
楚辰心裏咯噔一下，看到了家裏另一個人。
楚辰面無表情轉頭關門，對秦星說：“下樓。”
在秦星看見家裏那男人之前，楚辰拉著秦星下了樓。
在看到出現在自己家裏的封銳明之後，楚辰忽然之間明白了很多事。
比如，為什麽她媽那麽恨小姨。
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他禁不住往最壞那方面去想。
如果是他自己一個人，那現在裏頭倆貨應該已經給他交代得清清楚楚了。
但是秦星在。
封銳明還坑了秦星一萬塊，種種齷齪不堪，楚辰得給秦星隔開了。
秦星不知道楚辰家情況，只覺得心裏一陣陣不安。
這架勢，別是楚辰媽媽出軌了吧。
楚辰沒什麽表情，對秦星說：“走吧，去吃飯。想吃什麽，我請你。離這兒遠點。”
火鍋湯的熱氣氤氳起來之後，楚辰終於回神了一點點。
這事兒沖擊不小，三魂七魄不聽他的話，離家出走。
吃著火鍋，楚辰沒有表現出特別的異常，但秦星因此更心疼了。
這樣了，他都能壓著情緒不外露，是經過多少這樣的事啊。
秦星不知道，其實，事情比他想象得遠遠要惡劣。
甚至可能在他的想象之外。
楚辰從自己兜裏掏出一顆小小的玉雕，藍田買回來的，他抓著這顆小狗玉雕，幾乎跟抓著自己唯一的光亮一樣。
楚辰把玉雕遞給秦星說：“送你的，小手把件，沒事兒盤一盤。”
秦星很難過，說：“楚辰。”
楚辰說：“先吃飯。”
吃了會兒熱的，楚辰心口那種冰凍感終於壓得差不多了。
楚辰提唇，很艱難地笑了笑，對秦星說：“社會結構，就是這個意思。”
你在你錦衣玉食的家裏無憂無慮，我在暗巷中光照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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